次日清晨,麻青蒿醒过来,发现父亲麻勇兵就躺在旁边,直勾勾盯着自己,还不停的为自己扇风,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,麻勇兵得意的说出了他在村子里的地位也无与伦比,坐在树下聊天,他就是C位,自从儿子回来,村子里看见他的车回来,就觉得一定是欠款很多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,以后自己再也不能再C位了。他因此一夜没睡,担心家里处在风口浪尖上,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,让儿子赶紧开车离开,然后他出门去公关,他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自己的这张老脸。麻勇兵离开之后,麻青蒿也无奈叹息,自己回来睡个懒觉都那么难。麻勇兵特意换上压箱底的的确良衬衫。他在村口老槐树下压腿,余光瞥见田燕子背着菜篮过来,立刻挺直腰板。当听到\"五百万大生意\"几个字时,他故意把收音机音量调高,京剧唱腔混着晨雾飘出老远。田燕子走后,他蹲下身系鞋带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衮月亮背着竹篓经过烟酒店时,玻璃橱窗映出她侧脸。唐小勇正把两瓶茅台往柜台放,酒盒上的红绸带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贵福嫂摇着蒲扇从店内出来,扇面拍在腿上发出清脆声响,惊飞了檐角打盹的麻雀。罗小林把面条端上桌时,热气模糊了眼镜片。她摘下眼镜擦拭,目光在儿子和丈夫之间来回打转。麻勇兵的筷子戳着碗底的面条,突然起身去开五斗柜,翻出张泛黄的汇款单在桌上拍平,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数字。麻青蒿站在民宿大堂时,水晶吊灯的光晕让他眯起眼。刘英的珍珠项链随着讲解动作晃动,在他视网膜上留下残影。当他摸到智能门锁冰凉的金属表面,突然想起城里出租屋那把总卡壳的老式铜锁。绣坊里,麻秀梅的银针在绸缎上穿梭,针脚细密如蚁群列队。她突然停针,目光扫过年轻绣娘们低垂的头顶。某块绣绷后,衮月亮的指尖被顶针箍出红印,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,继续推动绣针穿过厚实的缎面。衮月亮握着手机冲进村支部时,刘海被风吹得凌乱。肖百合的保温杯放在桌上,杯盖还冒着热气。她翻找法律书籍的动作太急,几页纸飘落在地,被穿堂风吹得哗啦作响。窗外梧桐树上,知了突然扯着嗓子叫起来。村小学的操场上,麻青蒿躲在宣传栏后。他的皮鞋尖沾着草屑,却不敢挪动半步。透过铁门缝隙,他看见衮月亮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摇晃,某缕发丝粘在她汗湿的脖颈上。当保安小罗的影子投过来时,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刘杨轩宇抱着作业本经过时,麻青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看着两人并排的背影,突然想起创业失败那晚,房东把他的行李扔在雨里的场景。雨滴打在铁门上的声音,和现在心跳声渐渐重合。衮月亮转身的瞬间,麻青蒿的喊声卡在喉咙里。她发间的栀子花香被风吹散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。他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,突然发现她比记忆里瘦了,校服下摆随着步伐飘动,像面即将远行的帆。暮色降临时,麻勇兵站在院门口张望。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几乎要触到麻青蒿放在门槛上的行李箱。罗小林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重新热过的菜,油星在盘边凝成琥珀色的珠。